冥想時如何停止胡思亂想？越想保持空白，念頭為什麼越多

閉上眼睛以前，我心裡想的是：

「好，現在安靜下來。」

結果才過幾秒鐘，腦袋就開始忙了。

網站還有哪個地方沒整理。

影片什麼時候要發布。

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可以換一種說法。

明天要做什麼。

音樂還有哪一段想再調整。

有時候甚至連很久以前的事情，也會突然跑出來。

察覺自己又在想事情之後，腦中又冒出另一個聲音：

「不要想了。」

然後再過幾秒：

「怎麼還在想？」

原本只是想安靜坐一下，最後卻變成一場自己和自己之間的拉鋸。

最近閱讀《Reality Transurfing》時，我也曾經對其中談到的「虛無」產生疑問。

如果要進入某種虛無的狀態，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什麼都不能想？

是不是腦袋一定要完全空白？

這也讓我想到以前在《和尚遇到鑽石》裡讀到的「空性」。

但想得越多，我反而越覺得，也許在理解這些概念以前，可以先回到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我們真的需要在冥想時，把所有念頭消除嗎？

發現自己在想事情，其實已經是在覺察

以前我很容易把冥想想成：

坐下來。

閉上眼睛。

腦袋安靜。

最好什麼念頭都沒有。

如果過程中一直想到事情，就會覺得自己今天狀態不好。

甚至會有一種：

「我是不是根本不會冥想？」

的感覺。

但後來慢慢練習，我開始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當我突然知道：

「我剛才在想網站。」

「我現在又開始安排明天的工作。」

「我正在回想剛才那段對話。」

那一刻，其實已經不完全陷在念頭裡了。

因為有一部分的自己，已經看見：

我正在想。

這個差別很小。

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如果完全被念頭帶走，我可能已經在腦中排完明天一整天的工作。

但當我突然發現：

「喔，我又跑去想事情了。」

就有一點空間出現。

然後我可以再把注意力帶回呼吸。

回到身體。

或者只是重新聽見周圍的聲音。

過一下，念頭可能又跑掉。

再看見一次。

再回來一次。

以前我會覺得這樣很煩。

現在反而覺得，也許這本來就是練習的一部分。

有一次，我幾乎整場都在想創作

有一次做完冥想，後面進入比較安靜的階段時，我原本以為自己應該會變得很空。

結果完全不是。

腦袋反而開始出現很多創作的念頭。

某一篇文章可以怎麼寫。

某段音樂是不是可以換一種方式。

網站還有什麼地方想整理。

甚至開始想到接下來幾天可以做哪些內容。

一開始我有點想把它們趕走。

心裡會覺得：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可是越想讓自己不要想，那些念頭反而越明顯。

後來我乾脆不再要求自己一定要空白，只是注意：

「現在在想文章。」

過一下。

「現在又想到音樂。」

再過一下。

「又開始安排接下來幾天的事情了。」

我沒有去完成那些想法，也沒有立刻拿起手機記下來。

只是知道它們出現了。

很奇怪的是，當我不再急著把念頭趕走，它們反而沒有那麼黏。

有些念頭來一下，就自己離開了。

那時候我才開始感覺，也許冥想並不是要讓念頭完全消失。

而是當念頭出現時，我能不能先看見它，而不是立刻跟著它走。

「保持空白」很容易變成另一份工作

我後來發現，「我要讓腦袋空白」這個想法本身，其實也是一個念頭。

而且是一個很忙的念頭。

因為一旦把「空白」設定成目標，我就會開始檢查：

現在有沒有在想？

這個算不算念頭？

剛才是不是又失敗了？

我怎麼還沒安靜下來？

表面上身體坐著沒動，內在卻有一個監考老師一直在巡邏。

這跟休息其實差得很遠。

有點像躺在床上，卻一直告訴自己：

「快睡。」

「怎麼還沒睡？」

「再不睡明天會很累。」

越想控制睡眠，反而越清醒。

冥想有時候也會變成這樣。

本來是想讓自己安靜一點，最後卻多了一個任務：

我必須安靜。

頭腦沒有說話，不代表身體真的放鬆

最近我也越來越注意到，身體的休息和腦中的「沒有念頭」，其實不是同一件事。

有時候我坐在電腦前很久。

網站在整理。

音樂在做。

文章又想到新的內容。

腦中可能非常專注，甚至沒有什麼雜念。

但站起來之後才發現：

肩頸很緊。

眼睛很累。

呼吸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很淺。

身體其實已經在提醒我：

夠了。

可是頭腦還在說：

「再做一點。」

「這個弄完就休息。」

「順便把下一個也處理一下。」

這讓我慢慢覺得，真正的放鬆不一定是腦中一片空白。

有時候反而是我願意感覺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態。

肩膀是不是抬著？

呼吸有沒有卡住？

眼睛是不是已經開始酸？

我是真的還想繼續，

還是只是停不下來？

當注意力回到這些很具體的感覺時，反而比較有機會安靜。

不是命令自己不要想。

而是不再一直跟著想法走。

念頭出現，不一定需要處理

以前只要在冥想中想到一個看起來很重要的點子，我就會有點捨不得放掉。

怕等一下忘記。

所以腦袋會開始偷偷記。

「這個等一下要寫下來。」

結果為了記住一個念頭，又延伸出更多念頭。

現在我比較能接受：

有些想法就讓它走。

真的重要的，也許等一下還會回來。

就算忘了，也不一定代表失去了什麼。

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練習。

因為平常的生活很習慣抓住。

想到事情，就趕快記。

看到問題，就趕快處理。

有空白，就趕快填滿。

可是冥想裡，好像可以暫時不用這麼做。

念頭來了。

知道它來了。

然後不急著處理。

這個經驗本身，就已經很不一樣。

《Reality Transurfing》的「虛無」，讓我想到《和尚遇到鑽石》裡談的空性

最近閱讀《Reality Transurfing》時，看到作者談到「虛無」的概念，我很自然地想到以前在《和尚遇到鑽石》裡讀到的「空性」。

第一次產生這個聯想時，我覺得兩者好像有某些相似的地方。

在《和尚遇到鑽石》裡，我讀到的空性，讓我開始思考：

我們眼前看到的人事物，也許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麼固定。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重新看一件事，也可能得到不同的理解。

所以當我在《Reality Transurfing》裡讀到「虛無」時，我很自然地想到：

它們是不是都在提醒我們，不要太快把眼前的經驗當成唯一的現實？

但後來我又覺得，這個聯想可以先放在這裡，不需要急著把兩個概念畫上等號。

畢竟它們來自不同的書，也有各自的論述方式。

也許現在的我只是因為讀到某些相似的語言，所以產生了連結。

真正的差異是什麼，還需要繼續讀下去。

我現在反而很喜歡保留這種「還不知道」的狀態。

看到一個概念。

想到另一個概念。

先記住這個連結。

然後再慢慢看看，隨著閱讀增加，我的理解會不會改變。

有些相似，只是一個閱讀入口

我發現自己現在閱讀時，越來越喜歡這種狀態。

看到一個概念，想到另一個概念。

先覺得：

「好像很像。」

接著又問：

「真的一樣嗎？」

以前我比較容易想趕快得到答案。

希望把兩個概念整理成一個清楚的結論。

現在則比較能接受：

也許我目前只看見了一個相似的地方。

至於差異，需要更多閱讀和體會。

這和冥想其實有點像。

不需要每一個念頭都立刻處理。

也不需要每一個疑問都馬上得到答案。

先知道：

「我現在有這個問題。」

也可以。

我現在比較不追求「什麼都沒有」

所以如果現在有人問我：

冥想時怎麼停止胡思亂想？

我可能不會回答：

「想辦法讓自己什麼都不要想。」

我反而會覺得，可以先試著不把念頭當成問題。

想到事情時，知道自己想到了。

然後回到呼吸。

回到聲音。

回到身體。

等一下又跑掉，再回來。

不是要求自己永遠留在那裡。

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跑掉之後，慢慢知道怎麼回來。

對我來說，這種「回來」比「空白」更實際。

因為人生大概很難真的一直保持空白。

我們每天都有事情。

有工作。

有關係。

有計畫。

有擔心。

也有很多突然出現的想法。

冥想未必是要把這些全部清除。

它也許只是讓我看見：

念頭一直在發生。

但我不一定每一個都要跟著走。

有些念頭來了。

看見它。

然後讓它過去。

至於《Reality Transurfing》裡的「虛無」和《和尚遇到鑽石》裡談到的「空性」，最後到底有多少相似，又有多少不同，我現在還不想急著回答。

也許這正好也是一種練習。

不是每一個空白，都需要立刻填上答案。

有時候，先讓它空著。

再慢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