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創作的過程裡,我慢慢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以前的我總覺得,要做一件事情之前,應該先有足夠的能量。
有精神了,才適合寫文章。
有靈感了,才開始創作。
狀態好的時候,再來錄音、做音樂,或完成那些一直想做的事情。
所以當自己有點累,或腦袋裡還沒有明確想法的時候,很自然就會覺得:
「今天好像不太適合。」
但這段時間,我的感受開始有些不一樣。
我發現,有些能量並不是在開始之前出現的。
而是在開始之後,才慢慢出現。
一個念頭,常常會帶出下一個念頭
最近我很常閱讀。
有時候讀到一句有感覺的話,我會先把它記下來。
一開始真的沒有想太多。
可能只是覺得:
「這句話很有意思。」
但當我開始寫下自己的想法之後,事情常常就不一樣了。
原本只有一句話,慢慢變成一小段文字。
寫著寫著,又想到自己曾經有過類似的經驗。
接著,一篇文章的方向開始出現。
文章寫完以後,有時候我又會想:
這個概念,好像也可以錄成一段短語音。
或者,它可以變成一個冥想的主題。
甚至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裡,又會冒出另一篇完全不同的文章。
很奇妙。
最開始明明只是一個很小的念頭。
但只要真的動手去做,它好像就會自己長出下一步。
我原本以為創作會消耗能量
以前我會把能量想成一個水箱。
每天醒來,裡面有固定的水。
工作用掉一些。
處理生活的事情用掉一些。
閱讀、寫作、創作又用掉一些。
所以理論上,做得越多,剩下的應該越少。
但我最近發現,至少在某些事情上,好像不是這樣。
有時候我本來只是想寫半個小時。
結果真正坐下來之後,反而越寫越有精神。
不是身體突然不累了,而是內在好像有某個東西開始運轉。
一個念頭帶出另一個念頭。
一個行動又讓下一個方向變得清楚。
原本模糊的東西,在行動裡慢慢有了形狀。
這時候我才開始明白:
有些事情確實會消耗我們,但有些事情在消耗能量的同時,也會產生能量。
尤其是那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這也讓我想到之前讀費曼時的感受。
當一個人真的對某件事情感到好奇,他不一定需要一直靠外在的獎勵推著自己前進。
事情本身,就會讓人想繼續。
而最近的創作,讓我更直接地感受到這件事。
行動之後,意圖才慢慢變清楚
最近閱讀《Reality Transurfing》時,我看到一個讓我很有感覺的觀點:
動態的行動產生意圖,意圖又激發生命力。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理解了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們很容易以為,順序應該是:
先知道自己要什麼。
產生清楚的意圖。
有了足夠的動力。
最後才開始行動。
可是實際生活有時候恰好相反。
你不一定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你只是先做了一件眼前覺得有意思的事。
讀一本書。
記下一句話。
寫幾段文字。
錄下一個想法。
然後在行動的過程裡,你開始發現:
「原來我對這件事情有興趣。」
「原來我真正想說的是這個。」
「原來我還想繼續往這裡走。」
方向不是全部想清楚之後才出現。
有時候,方向是在走的過程裡才逐漸浮現。
而當方向開始清楚,能量也跟著來了。
也許我們不需要一直等待準備好
這讓我重新思考「準備好」這件事。
我們很常告訴自己:
等有時間再開始。
等有精神再開始。
等想清楚再開始。
等靈感來了再開始。
這些理由都很合理。
有時候我們真的需要休息,也真的不需要逼自己一直往前。
但另外一些時候,我開始懷疑:
我現在感覺沒有能量,會不會只是因為我還沒有進入那件事情?
就像一台停著的車。
坐在裡面研究再久的地圖,都不會產生正在前進的感覺。
只有真的開出去之後,眼前的道路才開始變化。
下一個路口出現了。
新的風景出現了。
你也才知道,自己到底想往哪裡走。
創作對我來說,最近越來越像這樣。
不是先有一張完整的地圖,然後照著走。
而是先走幾步。
走了之後,再看看眼前出現了什麼。
有些能量,只存在於流動之中
當然,這並不是說累的時候都不要休息。
也不是說只要沒有動力,就應該逼自己去做。
我反而覺得,真正值得分辨的是:
現在的我是真的需要休息,還是只是在等待一個「很有感覺」的自己出現?
因為有些感覺,本來就不會在等待裡出現。
靈感可能是在寫下第一句話之後才出現。
方向可能是在走出第一步之後才變清楚。
甚至連我們以為需要先準備好的能量,也可能是在行動之後才慢慢產生。
最近的我,越來越喜歡這種感覺。
讀到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就先記下來。
想到一個主題,就先寫幾句。
有感覺的時候,就讓它繼續往前走。
不急著知道它最後會變成什麼。
也不急著要求每一次創作都一定要有結果。
只是讓一件事情,帶出下一件事情。
也許生命本來就有這樣的一種流動。
我們不一定要站在原地,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才允許自己開始。
有時候,只需要先做一點點。
然後看看,下一步會不會自己出現。
因為我開始發現——
有些能量,不是拿來讓我們開始的。
它是在我們開始之後,才慢慢流動起來的。